你的营销网站运行在机房里的一台 VM 上,和文件服务器、财务数据库在同一个网络。一个没打补丁的插件之后,有人在这台 VM 上拿到了 shell,而这个 shell 与网络其余部分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DMZ 能解决这个问题。必须接受来自互联网连接的主机,放在自己的网段里,规则则假定这些主机会被攻破。本文介绍两种常见设计、流量规则、哪些系统该放进 DMZ、反向代理、云上的对应方案以及零信任。
什么是 DMZ
在 NIST 的demilitarized zone 术语表条目中,CNSSI 4009 把 DMZ 称为“逻辑上位于内部网络与外部网络之间的边界网段”,NIST SP 1800-16 则称它为“边界网络或屏蔽子网”。NISTIR 7711 描述的是“通过连接两台防火墙创建的网络”,而 NIST 的防火墙指南描述的是一台路由防火墙上多出来的一个接口。无论哪种,都适用三条规则:
- 互联网只能通过已发布的端口访问 DMZ。
- DMZ 能访问内部的东西很少,而且只限于指名的主机与端口组合。
- 互联网永远不能直接访问内部网络。
一台防火墙还是两台
在三接口设计中,一台防火墙有三个接口(外部、DMZ、内部),一套策略覆盖三个区域。在双防火墙设计(也叫背靠背)中,外层防火墙保护 DMZ,内层防火墙保护内部网络。
| 三接口防火墙 | 两台防火墙 | |
|---|---|---|
| 成本 | 一台设备(或一对 HA),一套策略 | 两台设备(或两对),两套策略,两套日志 |
| 一条错误规则 | 可能暴露内部网络 | 仍会撞上第二台防火墙 |
| 一个防火墙漏洞 | 暴露全部三个区域 | 暴露 DMZ;除非内层有同样的缺陷,否则内层仍然守得住 |
| 可用性 | 路径上一台设备 | 两台串联,必须都在线 |
| 典型场景 | 中小型站点、分支机构 | 受监管的数据,网络团队与安全团队分开 |
一台运维良好的防火墙胜过两台无人维护的,但它是唯一的控制措施。分层也有代价:NIST 的防火墙指南 NIST SP 800-41 Rev. 1 警告说,内层防火墙若建立在对外层的假设之上,外层策略一变,内层的主机就会暴露,并建议把相关的外层规则在内层防火墙上重复一份。
DMZ 防火墙规则
从默认拒绝开始。SP 800-41 说,无论 IPv4 还是 IPv6,防火墙都“应当阻止所有未被防火墙策略明确允许的入站和出站流量”。然后在指名的主机之间允许指名的流:
| 从 → 到 | 允许 | 其他一切 |
|---|---|---|
| 互联网 → DMZ | 到反向代理的 TCP 443,到邮件中继的 TCP 25 | 拒绝并记录 |
| 互联网 → 内部 | 无 | 拒绝并记录 |
| DMZ → 内部 | 代理到应用服务器的 TCP 8443,中继到邮件服务器的 TCP 25 | 拒绝并告警 |
| 内部 → DMZ | 来自管理主机的 SSH,来自流水线的部署 | 拒绝并记录 |
| DMZ → 互联网 | DNS、NTP、经出口代理的更新、中继发出的邮件 | 拒绝并告警 |
两个习惯能让这个矩阵保持可信:
- 规则按主机到主机来写。 “代理到应用服务器的 8443”是一条规则;“DMZ 到内部的 8443”则让每台 DMZ 主机都能尝试。
- 限制出站。 DMZ 主机上的攻击者想下载工具并连上命令服务器,所以除了 DNS、NTP 和更新镜像,几乎不要放行别的。
在 Linux 上,下图中的内层防火墙几行 nftables 就能写完;凡是没列出的都会被记录并丢弃:
table inet inner_fw {
chain forward {
type filter hook forward priority 0; policy drop;
ct state vmap { established : accept, related : accept, invalid : drop }
ip saddr 172.16.10.10 ip daddr { 10.0.10.11, 10.0.10.12 } tcp dport 8443 accept # proxy to app servers
ip saddr 172.16.10.20 ip daddr 10.0.10.25 tcp dport 25 accept # relay to mail server
log prefix "inner-fw deny: " counter drop
}
}
什么该放进 DMZ,什么永远不该
SP 800-41 指出,面向公众的服务器,例如 Web 和邮件服务器,通常放在 DMZ 中。只有互联网必须访问到的主机才属于那里。对公开 API 来说,放在那里的是位于网络边缘的 API 网关,而不是它后面的服务。
| 系统 | 放进 DMZ? | 原因 |
|---|---|---|
| 带 WAF 的反向代理或负载均衡器 | 是 | 终结 TLS,转发到一个端口,不存数据 |
| 入站邮件中继 | 是 | 接受任何人的 SMTP,转发到一台服务器 |
| VPN 网关 | 常常 | 必须响应 UDP 500 上的 IKE 和 UDP 4500 上的 NAT traversal |
| 数据库 | 永不 | 攻击者就是冲着数据来的 |
| 域控制器 | 永不 | 它们掌握着每个账号的钥匙 |
| 密钥存储、CI/CD、备份 | 永不 | 每一个都能触达或重建其他一切 |
永远不要把 DMZ 主机加入你的 Active Directory 域。按 Microsoft 的端口参考,那意味着要向域控制器开放 Kerberos(88)、LDAP(389 和 636)、SMB(445)和 RPC(135 加 49152–65535),内层防火墙也就形同虚设。使用本地账号,并在代理处认证用户。VPN 网关见站点到站点 VPN 图。
反向代理模式
把反向代理放进 DMZ,应用留在内部。代理终结 TLS,应用 WAF 规则和速率限制,并通过一个端口转发给应用服务器。没有业务逻辑,也没有数据库凭据,被攻破的代理只是一台能通过 8443 访问应用服务器、别的什么都访问不了的主机。放在 DMZ 里的应用则需要一条通往数据库的路径,而这正是 DMZ 要堵上的。
内侧这一段也要加密,最好用双向 TLS。代理在 Forwarded 头(RFC 7239)或 X-Forwarded-For 中传递客户端地址;该 RFC 警告说这个头“不能保证是正确的”,所以只信任你自己的代理添加的那一项。TLS 终结见负载均衡器图。
云中的 DMZ
在 AWS 中,公有子网是路由表里有一条直达互联网网关的路由的子网。只把负载均衡器和 NAT 网关放在那里,实例放在私有子网。
子网不是防火墙;每个资源上的规则才是。每张 AWS 路由表都有一条用于 VPC 内部流量的本地路由,每个 Azure 网络安全组都以默认规则 AllowVNetInBound 起步(Azure NSG 概览),它放行整个虚拟网络,包括对等互连的网络和已连接的本地网段。在撰写本文时(2026 年 11 月),各部分对应如下:
| DMZ 组件 | AWS | Azure | Google Cloud |
|---|---|---|---|
| 反向代理与 WAF | Application Load Balancer with AWS WAF | Application Gateway with WAF | External Application Load Balancer with Cloud Armor |
| 按资源的规则 | Security groups | Network security groups | VPC firewall rules |
| 托管网络防火墙 | AWS Network Firewall | Azure Firewall | Cloud NGFW |
在 AWS 的对比中,安全组是有状态的,只能允许;网络 ACL 按子网生效,是无状态的,可以拒绝。“仅来自代理”会变成应用层安全组里的一条规则:允许来自负载均衡器安全组的 8443。注意出站:新建的安全组允许所有出站流量。路由表见 VPC 中公有子网与私有子网的讲解。
监控 DMZ
记录两台防火墙上的每一次拒绝,并把日志发到内部的收集器(TCP 6514 上的 TLS syslog,RFC 5425),这是图中省略的第三条 DMZ → 内部规则。对任何源自 DMZ 的拒绝告警,并查看 WAF 日志:针对 443 的攻击按设计就会通过防火墙。从外部看,应该只有 443 和 25 有响应;用扫描来确认。
只有 DMZ 还不够
DMZ 只守住一条线,也就是边界。被钓鱼的笔记本或被盗的 VPN 密码会直接落在内层防火墙之后,DMZ 根本看不到。NIST SP 800-207 描述了替代方案:零信任“假定不会仅凭物理位置或网络位置就给予资产或用户账号任何隐式信任”。
零信任改变的是 DMZ 之后放什么:到应用的双向 TLS、像数据子网那样的内部分段,以及对用户和设备的逐请求检查。零信任架构图展示了策略引擎和执行点。
DMZ 网络图
图表内容
- Internet
- Outer firewall
- DMZ (screened subnet)
- Mail relay
- Reverse proxy + WAF
- Inner firewall
- Internal servers
- Mail server
- App servers
- Data subnet
- Postgres
- all inbound traffic
- TCP 25 (SMTP)
- TCP 443 (HTTPS)
- TCP 25
- TCP 8443, TLS
- from relay only
- from proxy only
- TCP 5432
- TCP 5432 to Postgres: denied
这张图的读法如下:
- 信任从左到右递增:不可信的互联网、半可信的 DMZ、可信的内部子网。
- 绿色连线是允许的流:外层防火墙只放行到反向代理的 TCP 443 和到邮件中继的 TCP 25。
- 内层防火墙放行两条流:代理到应用服务器的 8443,以及中继到邮件服务器的 25。只有应用服务器能通过 5432 访问 Postgres。
- 红色虚线是这个设计要阻止的:DMZ 主机尝试通过 5432 访问 Postgres,在内层防火墙处终止。
- Markdown 块存放规则矩阵。
把 DMZ 网络图画清楚
- 把每个区域画成容器,标上它的 CIDR 和表示信任程度的颜色。从互联网或 DMZ 出发的连线都不应跳过防火墙。
- 每条连线都标注协议和端口,从发起连接的一侧画起。
- 至少画一条被拒绝的路径。 评审者可以拿它来核对规则。
- 省略交换机、布线和 HA 对。 物理布局另画,比如网络拓扑图。
- 避开典型错误:从互联网直接指向应用服务器的箭头、“临时”放在 DMZ 里的数据库、标成“any”的连线,以及没有出站规则。
在 Archboard 中构建
- 用 Google 或 GitHub 登录并创建一个网络图。
- 从 网络 包中,在左侧添加一个 互联网 节点和两个 防火墙 节点,标签为 Outer firewall 和 Inner firewall。
- 在两台防火墙之间,从 网络 包添加一个 子网,标签为 DMZ (screened subnet),CIDR 为 172.16.10.0/24。在其中添加一个标签为 Mail relay 的 服务器,以及一个来自 安全 包、标签为 Reverse proxy + WAF 的 WAF。
- 在内层防火墙右侧添加一个标签为 Internal servers (10.0.10.0/24) 的 子网,放入两个 服务器 节点:Mail server 和 App servers。在它下方添加一个标签为 Data subnet (10.0.20.0/24) 的 子网,放入一个来自 数据 包的 Postgres 节点。
- 从互联网到外层防火墙画一条标签为“all inbound traffic”的灰色连线,然后按图从左到右画实线绿色连线,标签依次为“TCP 25 (SMTP)”“TCP 443 (HTTPS)”“TCP 25”“TCP 8443, TLS”“from relay only”“from proxy only”和“TCP 5432”。
- 从代理到内层防火墙底部画一条红色虚线,标签为“TCP 5432 to Postgres: denied”,末端加一个叉。
- 从 基础 包添加一个含规则矩阵的 Markdown 块,再为三个信任区域、两台防火墙和 DMZ 添加 文本 标签。
如果你的云版本在 Terraform 里,Terraform to diagram 工具可以生成初稿。这个示例共用 12 个图表节点,在 Free 套餐的限制之内。
常见问题
网络中的 DMZ 是什么? 位于互联网与内部网络之间的一个网段,用于放置必须接受外部连接的主机,例如反向代理或邮件中继。互联网通过少数几个端口访问它们;它们几乎访问不了内部的任何东西。
屏蔽子网和 DMZ 是一回事吗? 是。NIST SP 1800-16 把 DMZ 定义为边界网络或屏蔽子网,所以这三个说法指的是同一个网段。
DMZ 需要两台防火墙吗? 不需要。一台带三个接口的防火墙同样能建出 DMZ。第二台防火墙多加一层,防范错误规则或防火墙缺陷,代价是多一套要维护的策略。
数据库可以放进 DMZ 吗? 不可以。DMZ 是你预期会被攻破的地方,而数据库存着攻击者想要的东西。把它放在内部,只允许应用服务器访问。
在云上或采用零信任时还需要 DMZ 吗? 需要。把面向互联网的入口放在自己的子网里,其余一切保持私有。零信任在这道边界之后增加身份检查,并不取代它。